有根的浮萍(续)

一直希望能逃脱剖腹产的命运, 医生也是很配合地鼓励说将把最大的机会留给我到预产期的那天, 也就是说11月12号.但今天去医院检查时, 医生发现我的血压开始升高了, 虽然还没有达到警戒线, 但按这样的情况发展下去, 不会有改善的情况出现. 而且我的身体情况看来没有一点要按期自然生产的迹象, 综合考虑, 医生不愿冒险, 而且孩子也已经都发育成熟了, 可以出来了, 明天医生商量后给我电话, 说不定在周末前孩子就出来了.真是再劫难逃啊

 

物质上的准备当然一切都做好了, 说实话, 这思想上觉得这9个月实在太快了, 怎么一眨眼就过去了. 没有了等待自然生产的紧张和惊喜, 在确定的时候被推入手术室,孩子就出来了, 对于我来说总觉得缺少点什么了, 可一想到就要见到孩子, 这孩子该是什么样呢, 也是一番憧憬.

这次老妈一个人过来, 我兴奋的感觉没有第一次爸妈一起过来那么强烈, 想到老爸一个人在家还是有点担心和伤感.

 

老妈在经历了超过24小时的旅途后, 见到我们还是那么有精神. 只是儿子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我们这些天一直说的婆婆婆婆就在眼前, 很是陌生的感觉. 只是睁大了眼睛很茫然地看着老妈, 却也不愿意让她接近.我也只好安慰老妈过两天熟悉了就好.

 

老妈一到就想帮我做所有的事. 反而让习惯了什么都自己来的我有点不习惯了,总是想让她休息一会儿, 她却也总能找到事做. 晚上我也是尽量让她早点睡觉, 这样我也不至于太疏忽了我们家他.

 

我希望能在大家中间找到各自文化中的平衡点, 让大家都能享受到这来之不易的很多亲情.

 

这些天也是还接触刚来的学生, 理解他们的心情,但也觉得有时侯他们确实有点过分,也才理解为什么法国生意人对中国生意人不诚实, 不讲信用,不守合同的评价.(原来每次听法国人这么说, 我都是说那是你们不懂我们的生意场上的艺术, 你们没有明白在谈判时的言外之意, 是你们的理解问题)

 

当然还是从学生们的房补问题, 先前的男女关系房补经我解释后, 也没多说了, 这里的房租和杂费以及水电费是分开的. 但房补的部分只是就房租的金额补助, 于是学生们要求房东把杂费以及水电费甚至自己申请的上网费都写在房租里, 这样他们可以拿到更多的补贴. 我也不愿意很直接地就否定他们, 毕竟自己也是从这种阶段过来过的, 在外面每一分钱都要折算成人民币的日子, 多几块钱就是多几十块钱.我说人家合同上都写好了, 他们倒来得干脆, 说要不让房东改改, 要不我们自己改改不行吗. 他们不知道法国人有多重视合同, 重视得有时候我都觉得很呆板, 但此刻也觉得坚持合同是有道理的. 或许我们中国学生没有明白, 其实这些给中国学生的补贴也是他们自己法国人纳的税,说起来法国政府也算是平等博爱了, 让有困难的人都能享受一定的补助, 保证一定的生活质量. 这些概念并没有被我们中国学生接受. 于是我只好说, 那如果你们到其他国家没有这些补助, 你们不是还是要过吗?

 

更让我觉得有点过份的是, 学校为他们想得已经比较周到了, 一些房东不提供棉被什么的, 学校说, 我们也不能让学生从中国带棉被过来, 有的学生也还是带了, 学校就给没有带的学生买了棉被. 其他已经有了的学生听说不用自己付钱, 也让我问学校要. 我说你们有了, 还要干什么?他们说, 这不是不用付钱吗?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也是想到物质基础还是精神的保障, 其实他们这些感觉不屑的想法也是因为我们的人民币到这里只有10分之一的价值的原因. 法国现在这样的福利制度保证, 在中国现在的国情下一定坚持不下去的, 无论是综合的国力还是人民自己的对福利的理解.

现在的儿子进入了, 你说什么他都说不的阶段. 晚上睡觉前, 你说, 亲亲妈妈. 他说不. 但只要到了自己房间, 马上就后悔了,立刻追出来叫着, 亲亲. 你说去帮妈妈拿瓶牛奶过来. 当然也是不, 但当你自己去拿的时候, 他又屁颠屁颠地跟着过来. 要给你拿. 他的说不只是为了表明他自己有立场了. 这才两岁, 以后12岁了.20岁了那我们更是没有什么可以强加给他的, 所以现在就要做好思想准备, 接受他的独立了.

 

家里的什么都可以拿出来做玩具, 想象力还挺丰富的, 家里的书也是随手都可以拿到, 现在看书也还可以自己讲故事了.只是好象脾气有点象他妈妈我很是急躁. 不合意就会大叫. 很让他爸爸受不了. 而且也象他妈妈爱多管闲事. 总是爱命令别人做什么. 现在还好表哥们也都还让着他, 只是想着即将到了的老二, 或许该有点可怜了, 所以我一直觉得老二在家里是比较痛苦的.

 

现在有更多的表达, 而且自从和姑妈表哥们度过了一个假期后, 大家之间的感情有了加深. 相见时也是很容易玩在一起. 我婆婆做为妈妈, 也是一有机会就让大家能聚在一起. 相对来说, 我公公做为爸爸却是相反, 难得他姐姐回来还要单独把他姐姐请回去吃饭, 不愿意请大家一起回去说是因为人太多, 饭不好做, 而且孩子太多在一起, 太吵.大人也没办法说话. 这就是做妈和做爸的不同吧. 在阳光明媚的秋天的下午, 喝完了咖啡. 我们一起来到公园, 孩子们肆无忌惮地跑着, 笑着.我也是第一次看到那么漂亮的蘑菇, 据说很有毒, 不可以随便碰的.

 

暖暖的午后, 看着一家的大小, 很踏实的感觉.

 

 

好些日子没有提及儿子了, 现在也才知道做了妈, 不管自己觉得自己是怎样没有耐心或者不称职的妈妈, 但心中还是永远都有块地方是留给他的. 现在的他每天都可以发出新的词, 或者是法语, 或者是中文. 现在你说什么, 他也不只是傻笑或者只是听着,现在你说什么他就可以马上和你模仿, 简直就是一个典型的复读机, 而且还很唠叨, 只要一睁眼, 嘴巴就不会停着,没有人和他说, 自己玩的时候要么自言自语, 要么自己配乐. 就是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玩, 也是一种享受.

 

在布列塔尼秋冬季,阴雨连绵的周末的早上, 一家三口人就这样守在温暖的被窝里, 听他不停地唠叨, 有时候甚至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也只是装着明白了地重复他说的, 只想让时光就凝固在这一刻.

总听朋友说, 你看她们80后的多年青, 多好.在家里的同学之间的祝福也是青春永驻, 年轻漂亮. 可现在看到法国女人的不同年龄的美丽, 我更喜欢她们三十岁以后女人的美丽幽雅. 不是可以用漂亮来形容的,但却是很舒服的感觉. 所以我一直也想说的是, 其实我们最不用羡慕的是别人的年青. 首先因为我们每个人都拥有过, 30岁的人如果要羡慕20多岁的人, 那40多岁的人还该羡慕我们这30多的人呢, 时间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而且如果我们都是用心过好每一天,每一天的阅历又何尝不是我们的财富, 时间把青春和漂亮带走了, 皱纹也显示着这些财富的沉积,或许会留下美丽和幽雅. 所以我婆婆看见我用除皱的眼霜, 非常吃惊地说. 你这个时候就需要用这样的产品了吗?同时我也绝对没有把我婆婆当作62岁的人来看待.

这些天帮这里的一所私立学校接待中国过来的留学生.那所学校是第一年接待中国留学生, 平心而论, 他们做的真的很不错了, 可是孩子们的反应多少让我有些感慨, 可想想自己有很多时候也是会如他们一样.

 

是一所私立的学校, 所以是要交价格不菲的学费, 但学校让中国学生交的学费没有比法国学生多一分, 然而学校是不会管法国学生的住房, 银行开户, 上网, 办拘留这些杂七杂八的事. 所以当我听说学校没有要求多收额外的这些服务费时, 我多少有点不相信.学生们甚至都是做好思想准备要交境外服务费的, 但学校说, 我们既然在合同上没有谈到这比费用, 我们承诺了要给他们合适的安排, 现在我们也不会因为他们的到来给我们加重了工作而要求他们多交钱. 学校一直觉得这里的生活对于中国家庭的收入来说是比较贵的, 所以在任何方面都是想着给他们最经济的安排. 学校在把他们从火车站接回来的当天, 甚至想到了他们刚开始不知道超市在哪里, 还帮他们买好了两三天的生活必需品. 当时连我都很有些感动学校所做的.

 

学校在其他的手续办理过程中, 也是安排专人找最有利于中国学生的方案. 比如申请网络, 他们更是研究什么服务商提供的服务可以是往中国固定电话和手机都可以是无限免费的, 在银行开户的时候, 这里的银行为了吸引顾客, 也是明文规定说带一个人去开户, 带去的人可以有20欧元的礼品券, 而学校的人或者不屑这20欧元, 或者真的为学生们着想, 和银行谈到了给学生们最便宜的服务费.

 

后来我才很庆幸这些事都不是让我去做, 我做的事只是帮助他们传递一些重要的信息. 学校也是希望有我这个中国人在, 让学生们觉得有点安全感, 如果有什么问题还能有语言沟通上没有问题的人讯问.

 

本来我觉得这些都是该让他们觉得感动和满足的. 没想到, 在法国人帮他们办完了这些事后, 有个学生很不高兴地质问我说, 这是在法国, 不是在中国, 怎么我觉得什么都是学校规定我们要买什么, 要办什么呢,我们都没有选择的权利了吗?法语没到能解决生活实际问题的能力, 思想倒是接受了法国自由的想法.

 

学生们后来才告诉我说, 觉得是不是学校带着去办这些事都有回扣或者好处在后面.

 

学生们来法国之前都对在法国能享受到的福利做了很多的研究, 这里收入低的学生是可以拿到住房补贴的, 单个人的补贴现在好象是房租的30%, 但如果是一对男女关系的朋友收入都不高,也住在一起 那么住房补贴可以更高些.学校在找房子时,是把男孩子和女孩子分开住的,到了以后大家最关心的事怎么能申请男女关系的房补, 我说你们的地址都不在一起, 怎么能申请男女关系的房补呢, 他们说那不能让学校给我们在合同上改成男女住一起吗, 就算我们现在男女是分开各住各的, 我当然没有同意把这样的要求和信息传达给学校.连我们家他都不同意这样的想法, 他说政府已经很不错了,想到给所有有困难的人补助, 那么就不要用不正当的办法想方设法谋取更多.

 

这里的办拘留,需要一年有5000欧元的生活来源保证.学校也是让他们准备这么多钱过来的, 而且在租房子时, 学校是担保人,如果他们不能付房租, 将是学校给他们付 他们很多人都没有带这么多钱出来,学校要带着他们一起去办拘留. 学生们想到的方法是大家相互借钱, 一个人凑足了5000开了存款证明后取出来还给另一个人再开. 这样的方法, 我在刚到法国时也用过. 我也理解, 但我觉得也是不该让学校都知道这样的内情的. 于是我告诉他们如果真的要用这样的办法, 那么就和学校说, 一部分人先去办, 后面的人可以等家里的汇款到了之后, 自己去办.

 

和法国人死脑筋比起来, 我们有很强的随机应变的能力, 同时我也是在想是谁偷走了我们的信任, 这信任包括我们对别人的, 也包括别人对我们的,

 

 

我们家老奶奶去养老院了, 留下的房子要出租. 法国人租房子一般都是空房, 因为法国人自己都有自己的家具. 所以我公公也把原来老奶奶很过时的家具什么都处理了. 没想到找到房客是需要家具的. 顿时我的小算盘也打起来了, 我们家很多家具也是我们家他原来单身时用的他外婆留下来的, 我也就想借机换点家具, 把我们家的家具搬过去, 让我公公帮助我们买新家具的用.

 

于是和我公公商量, 没想到他断然拒绝. 说既然别人付了房租. 我就应该提供符合价格的质量的东西.结果花了3.4月的房租全部置办新的东西.一时我心里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说什么我们也是家里人啊, 和我婆婆说起来时, 我婆婆说, 其实他就是这样很简单正直的人, 他做的也是有道理的.

 

但事后也是挺感动的, 换个角度想, 如果我是房客呢. 这就是我原来写论文时看过的理论, 我们中国人在认识人之间的距离很小, 很热情, 但对陌生人的距离就比较大一些,我们有优先照顾认识人的意识. 比起中国人, 法国人在认识人之间的距离要大些, 但和陌生人之间的距离要小些,所以他们平等的意思比较强一些.

每次我们给儿子什么, 都是要和他说, 说谢谢妈妈. 谢谢爸爸. 其实也就是这里的习惯罢了. 原来他一直不会说, 只是笑. 前两天, 我给他东西的时候,也没有精力去和他较劲. 也就没有在后面重复那已成俗套的礼貌用语. 没想到, 接过东西, 他扬起头用带着法语的腔调说, 谢谢.心中万分惊喜, 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懂得了谢谢的涵义. 虽然也知道只是礼貌上的客套, 虽然也就算他是我儿子, 我为他做的都是应该的心甘情愿的, 但就谢谢两个字也让我这个做妈的万分满足.

通过了在法国上什么产前准备培训课以及带孩子去参观妇产医院, 和孩子解释妈妈要离开他几天, 妈妈会带着一个小宝宝回来, 我现在真的觉得因为无知我们才能有无畏的感觉.

先说什么产前准备培训课, 国家出了不少钱让我们去培训. 说实在话, 生第一个孩子时, 我什么也没用上.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才理解了很多. 现在又去上, 大致内容根据不同的助产士的经验也是不同的. 她们都说陪伴妈妈度过人生中这个特殊而关键的时刻. 其实现在想来有没有也就那么回事了, 都还不是要自己去面对. 知道多了担心还多.

 

至于说到带孩子去妇产医院和孩子解释. 我实在不知道我们飞扬有没有理解. 助产士带着我们参观医院, 让我们看给孩子洗澡. 他很高兴地叫, baby; baby. 我告诉他, 妈妈肚子里也有一个一样的宝贝. 他立刻很严肃地用法语说, 不要.助产士还试着找了认识的妈妈把孩子推出来让我们看. 飞扬倒也很感兴趣,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和自己的生活将要改变联系在一起.

 

要开始准备老二的床, 也要把飞扬小时候用过的东西, 穿过的衣服都收拾出来了. 可在我的头脑里真的还没有真正意识到就要有两个孩子在家里了. 是不愿意想太多, 还是对将要到来的一切都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

请她来家里吃饭, 提前快一个月就说好的. 结果到了到时间的前两天告诉我说, 别的朋友需要人看孩子, 所以和我们吃饭也就变得不再重要了.平时想找她, 也不知什么时候她能安安稳稳和你坐下来聊10分钟. 可就是这样的她, 昨天听人说我嗓子哑了, 今天早上就给我电话, 而且也把要给我的从中国带过来的金嗓子喉宝带在身上, 随时准备给我呢.

 

还能说什么呢, 还能生气她的失约和拖拖拉拉吗? 

今年孔子学院开门的第二年, 架式就实在有点吓人,去年初级班学中文的最多也就是6个, 今年才开课第二周, 就已经19个了.本来中国政府也是有规定, 最多一个班只能12个, 超过12个就要另外开班. 无奈老师在签证程序上是需要时间的, 所以暂时我一个人带. 初级班开始当然是要教拼音的, 上起课了, 我也忘乎所以了. 能何况还有我们家他在里面做教学督导, 不卖劲也没办法. 星期三小孩子的中文课也是一样, 学中文的孩子5岁到10岁的都在一起, 我也没有其他的办法让他们都集中思想过来, 只有扯着嗓子. 于是今天也就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医生开玩笑说,这两天禁止说话, 不过让女人不说话确实有点不容易.

 

不能说话, 很奇怪的感觉, 更奇怪的是, 儿子惹我生气, 我也没办法朝他大叫了.

我希望能自然生产, 不是担心孩子和大人的健康问题.我一直觉得在法国这样的医疗条件下如果还要出意外, 那也真是命中注定的,没有办法的. 我希望自然生产只是不想让自己太害怕, 再次经历不愉快的经历. 当助产士听到妈妈强烈希望能自然生产和妈妈希望剖腹产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而且也容易帮助得多.淘气的儿子原来在肚子里是横躺着的,当然不符合自然生产的条件, 助产士建议去做针灸, 说是效果很明显.而且约会还很难,因为针灸师的时间都安排得很满, 如果没有特殊情况, 一般都是要预约一两个月以后的. 但如果说是医院推荐过去而且也是因为胎位不正, 针灸师还是会考虑接待的.再次为我们中国的文化和技术而骄傲.在中国我都没有机会接触到.

 

我的约会是今天, 很详细地问了我的健康状况, 包括胃口和睡眠.最后来到针灸室.布置也是很中国化的, 一个中国式的柜子, 墙上挂着写着气的书法装饰.就凭搭了搭几处的脉, 她就告诉我说我还没有多少宫缩.我问她在哪里学的针灸, 说是在法国, 当然也去过中国, 但停留的时间很短, 去过北京和云南. 确实对中国地名的发音不是按法语里的习惯. 针灸师摸了摸肚子, 淘气的儿子在肚子里动个不停, 但不是顺着该动的方向动, 现在好了, 整个人是头朝上坐在我的肚子里的, 听到这消息, 差点没伤心得掉眼泪, 也是希望针灸能刺激刺激他.

 

针灸师扎完了针, 让我躺着休息半个小时, 她问我要不要音乐. 我说要, 居然是很疏缓的古筝曲.静静地躺着, 很舒服, 肚子里的孩子动个不停, 也试着让自己慢慢平静下来. 告诉自己如果注定是剖腹产, 至少不会是慌张的, 至少在手术的过程中, 我们家他可以一直陪在我身边. 只要消除了这些阴影, 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最后结帐时, 我更是觉得我们的技术还是很值钱的, 半小时44欧元呢. 好在国家医疗保险也还报销.如果有效, 或许比起剖腹产这种手术的花费来说, 医疗保险还算节约的吧!

对于剖腹产, 我心有余悸. 是因为上次生飞扬的不愉快记忆. 当时我到最后有妊娠高血压, 医生说孩子已经发育完全成熟了, 必须提前在9月19号出来.这里还是觉得剖腹产是一个外科手术, 不是自然的, 对于母亲和孩子都不健康. 于是早上我被推进产房打了催产素. 在产前辅导的时候, 助产士就一再强调说一定要忍受一些疼痛, 因为那是孩子给妈妈的信号, 让妈妈不停地移动身体,配合他的出来.到了产房不久, 是早上, 护士估计也没什么事,为了便于他们工作的安排, 护士问我要不要马上上镇痛棒, 因为麻醉师现在有空, 如果现在不要, 一会儿就不知道是不是在我需要的时候能立刻过来. 第一次生孩子, 怎么知道要疼到什么地步, 所以想也没想地立刻要了. 结果我整个过程确实一点疼痛都没感觉到,当然也就是直挺挺地躺着和我们家他听着音乐有说有笑, 每次护士进来观察, 问我怎么样, 我都是笑嘻嘻地说, 还行, 连护士都说是第一次看到生孩子的妈妈能这样的.也就如助产士所预料的, 到了下午, 孩子还没有真正要出来的迹象. 而一整天催产素的药效也让他有些疲惫了, 医生决定观察一个小时, 如果还没有进展, 也就是剖腹产.不过我当时也没什么感觉了, 觉得就要看到孩子也好.

 

一个小时过去了, 还是没有进展. 医生宣布准备剖腹产. 可怕的回忆也就从那一刻开始. 突然医生接到旁边一位妈妈比我情况更紧张的消息, 所以所有的人员全先去给那位妈妈做剖腹产,当然也包括麻醉师, 而镇痛棒里的药水经过一整天也消耗光了. 护士第一次听到我们家他替我回答说, 她不行了, 很痛. 等到医生们都再回来推我去手术室时, 大家也是慌慌张张, 麻醉师给我加麻药时也是按法国人的计量, 但我们中国人没有习惯去看牙医什么的, 对麻药很敏感, 于是我是处于半昏迷状态. 大家七手八脚把我往手术室推, 并且告诉我们家他找护工要外套后立刻进来, 晚上的护工本来就少, 我们家他也是死脑筋一个, 估计也没好好找, 于是一直等在外面, 直到孩子出来, 医生没看见他, 出去找他, 才发现他还在外面.

 

我一个人在昏迷的状态被推进手术室.手术室里的温度只有17度, 也是害怕, 我一直在发抖, 有人用吹风机给我吹热风. 我的两支手还象耶酥一样被绑着, 耳边麻醉师还在详细给我讲解医生们的每个步骤,加上很不舒服的刀具声, 这怎么不可能是可怕的回忆.

 

现在上产前辅导课就是看能不能避免剖腹产, 而和我同组的两个法国妈妈因为是第一个孩子, 而且过多的害怕和担心, 倒希望是剖腹产.在有丈夫们参加的产前辅导课时, 本来助产士是要介绍整个正常生产的过程, 以及丈夫怎么在最好的条件下更好地陪伴妻子,因为我们的剖腹产故事, 我们一直都在谈论剖腹产. 我才知道历史上第一例记载的剖腹产是公元前50年罗马帝国的César大帝就是把他妈妈肚子剖开生下来的, 所以法语里的剖腹产是Césarienne, 但他妈妈的死活也是可想而知了. 助产士一直在试着让那两个妈妈不要太紧张, 但好象效果不大, 其中的一个丈夫很紧张地问, 如果在医护人员和我妻子之间有意见的分歧, 医护人员坚持认为她可以自然生产, 而我妻子坚持要剖腹产.我该怎么办. 从来没觉得我们家他有这么幽默过, 他不紧不慢地替助产士回答道, 找律师啊.

我们家他决定认真学中文, 我在家对家里人是没有多少耐心的. 所以今年他决定去外面学, 当然选择的是中国政府在国外办的孔子学院.今年我也还有机会在那里代课, 而且中国政府派出来的老师不怎么会法语, 顺其自然我也就代初级班. 于是他也就变成了我的学生之一.

 

孔子学院今年在这里成立是第二年, 知道的人也多了点. 没有想到的零起点报名的人有13个.见到一群学生过来, 我多少有点吃惊. 当然我们家他也在里面.我们两都保持比较严肃的表情. 第一节课当然要自我介绍一下, 并且问一问学习中文的原因.一个个轮过去,轮到我们家他了, 他说, 我希望我能和我的妻子以及我妻子的家人用中文交流. 听过去心里还一阵热.班里上了年纪的是因为儿女一方有和中国人结婚, 并且生活在中国, 有了孩子, 希望能和孙子们用中文交流. 年青的因为在这里有中国女朋友. 那我想大家的目的一定是能交流, 而且也有环境和条件在课外练习.

 

转入正题开始教拼音, 虽然都是字母,但我们的拼音有时和法语的发音不一样. 所以我先解释怎么发音, 然后在一个个的发过去, 如果发音不准立刻纠正,也不至于有人滥竽充数, 没弄明白. 开始时, 我们两都还比较严肃, 但遇到他有的音发不准, 我很耐心地纠正时, 我自己都觉得可笑, 要在家里早骂他笨蛋了.不过他还是比较低调, 从来不提问题, 后来他说, 有人提的问题其实他也是想提的, 但如果别人不提, 他也不会说的.

 

两个小时过得很快, 下课了. 我问他, 我上课怎么样. 他说不错. 我说你敢说不好吗?

 

陪我关好灯, 锁好门后我们夫妻双双把家还.不错,有人帮我拎包, 还有人给我开车. 在车上, 他说.我知道你为什么能吸引学生, 因为你从头到尾总是充满活力, 把你的热情传达给我们(要知道在他们之前, 我已经上了两个小时的课了). 你也总是面带微笑, 比较幽默. 你很善于鼓励别人, 人家发音发不准的, 到第三遍第四遍重复时在我们看来没什么改变. 你倒很激动地说,Bravo. 估计学生自己也在纳闷他自己都不明白Bravo在什么地方.

 

有老公做学生可以听到很多中肯的意见, 比如今天他就告诉我该怎么告诉法国人g 和k的区别. 有老公做学生也是件很有趣的事.当然这一天儿子就寄存在他奶奶家过夜了, 因为我们晚上9点才下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