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根的浮萍(续)

这么久把儿子送到阿姨家, 都是在九点以后, 如果有例外,我也会提前和阿姨打招呼. 前些天因为有事要办,要在8点40的时候把儿子送到阿姨家. 晚上想起来给阿姨打招呼的时候已经快10点了, 我心说,明天说不定有小朋友需要在8点半就到呢.

 

第二天8点40到阿姨家门口时, 看见阿姨家窗户外面的遮阳的东西还都紧闭着, 想阿姨估计还没起来. 也不想让阿姨那么慌乱, 于是掉转车头, 带着儿子去办事了.虽然带着儿子不太方便, 但也给很多工作人员带来了意外的惊喜. 我也是因为忙在事里, 也没想到阿姨这方面. 等办完事, 送儿子到阿姨家都快11点半了. 一进门, 就听阿姨说. 我正在给所有的人打电话找你呢. 我已经打电话去你们家, 你们家没人. 你手机也没人接. 我打电话给你婆婆问是不是我弄错了时间, 今天你们儿子在他奶奶家, 你婆婆也说不在. 于是我开始担心起来, 虽然我们离得不远, 但下着小雨, 我怕你们在去车库的路上滑倒了, 所以我也打电话给你们家他了, 他说看见你们几乎同时和他出门的. 于是可想而知, 所有的人都惊慌起来. 婆婆也给了我电话, 我们家他也给了我电话, 可是连同阿姨的电话一样, 我一个也没听到.

 

不是辩解什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实话实说地告诉阿姨, 我早上来时看见他们家窗门紧闭, 于是就走了, 而且我也没想到要给阿姨打电话, 况且我身上也没有带上她的电话号码. 顿时阿姨很不好意思地自责说, 其实我当时是起来的, 只是怕小狗去阳台所以没开窗门. 而且她更不好意思地说, 你看, 我惊动了所有的人, 让他们都担心了. 我笑了笑说, 你这样担心我们,我也很感动啊.其实是我不好, 没有想到给你打电话, 下次我一定把你的电话号码带在身上, 一定记得通知你.

 

我想这件事我们之间结束得还算圆满, 我知道虽然阿姨照顾我们的孩子只是她的工作, 但她对我们的孩子也是投入了感情. 阿姨也知道我应该是个善解人意的人, 宁可给自己添点麻烦, 也不愿意打扰她.

 

 我们在有问题的时候都立刻想想自己做得不对的地方, 我一向相信人性本善. .这件事其实还有可能有另外一种方式结束, 如果我们都是指责别人, 我们和阿姨签定的合同是8点半我们儿子就该到阿姨家的, 阿姨也该在8点半之前把什么都准备好接待孩子的到来. 阿姨也可以说为什么我的无故迟到这么久而不打招呼,她一天的活动也不好安排.

 

我父母之间总是没有什么时间是安静的, 总是争争吵吵, 谁都觉得委屈, 可谁都在指责对方的毛病, 我们现在也知道是个顽疾了, 他们自己也承认说吵是他们交流的一种方式. 只是我们做外人的觉得夫妻一辈子生活成这样也是一种悲哀了.因为我们都知道他们在吵的时候, 两个人都很生气.

 

我妈来这里和我们住了3个月回去后, 一直很放心很宽慰. 她总是说, 虽然你们家他挣钱不多, 我看你们就没红过脸, 什么时候, 你们家他都是笑嘻嘻的. 就是有一次你生气, 也是你象你爸爸对我一样对着人家大叫, 人家不是也没理你就算了.

 

或许我妈不知道, 其实在我们的相处中, 我们都不太指责对方的不是, 有问题我们总是先自己自责一下, 当然误会也就容易化解了.

 

 

 

7月3号的第二次B超对于我们来说有点象宣布考试结果的感觉. 第一个孩子时, 当然男孩女孩都无所谓, 但这第二个就有了很多期待.我们家他开玩笑说, 虽然男女是有我决定, 但又不受我控制. 我也无能为力啊

 

一直也觉得应该是个男孩, 但还是希望有惊喜出现. 一进门医生就问愿不愿意知道孩子的性别. 当然医生检查的首先不是性别, 医生也是从上看到下, 于是也是耐着性子.先看脸, 头,脑. 看到他的面容时, 好激动, 真的好可爱的, 医生居然还用了3D拍了一张他在我肚子里的照片. 医生说他手捧着脸, 样子很忧伤的样子, 该不会是已经知道要让我失望而自责吧.顿时我也自责起自己的小肚鸡肠来, 什么不都是我的孩子, 都说母子连心, 为什么总是让自己添一些无由来的烦恼呢.一切都很正常, 只是他总是不停地动,医生用了一个小时才检查完所有该检查的项目, 最后才确定地告诉我们是个男孩.

 

婆婆来电话安慰我说, 我的第一个男孩子那么可爱, 第二个也一样, 虽然都是男孩子, 性格一定不一样的. 况且或许能有我更多的特征呢, 我没说, 我其实更喜欢金发碧眼的.

 

自从知道了性别, 看到了他的样子,肚子里的他不在是抽象的了.还有4个月. 我希望自己每一天都快快乐乐的, 他们的性格可以不一样, 容貌可以不一样, 但我希望他也一定象沙飞扬一样可以整天开开心心的.

和朋友在市中心看到有人在静站示威, 向过往的人们传达一点的信息. 我仔细一看是那些人道主义组织为在通过非法手段滞留在法国的没有身份的人们争取一定的权利. 朋友很吃惊地说, 啊. 是这样的, 我们赶快走吧, 反正那些没有身份的人也是非法的.我不吃惊朋友的反应, 我也理解那些人道主义组织的行为.

 

我说, 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有追求美好生活的权利, 不能说他们生在非洲亚洲那些穷困的国家就该忍受贫穷一辈子, 他们冒着那么多危险来到这里, 没有偷, 没有抢, 没有伤害任何人, 只是对抱着对未来的期待, 他们和我们都是一样的, 他们甚至付出更多. 虽然他们是非法的, 但是我们也不能否定, 被关在看守所里十几二十天甚至一个月都没有能和他们说上一句话的痛苦. 如果那些没有纸张的人是我们的父母孩子, 我们也希望能有人给他们一些帮助. 其实那些人道组织也只是要求政府能更人道地对待他们, 当然我也不能否定政府对他们是非法的判断, 因为如果没有国界, 没有限制, 国家也确实没有办法管理的.

 

我对一个朋友说, 你很敏感. 朋友很生气说, 那是不好的评价. 我有些纳闷. 或许受法语的影响, 法语中敏感是个中性词, 因为我们敏感我们才能体会到音乐的美, 自然的美, 简单纯正的美. 才能容易被感动. 于是我也在想为什么同一个词在不同的语言中, 有如此大的出入, 我大概觉得, 中国人是应该不以物喜, 不以己悲, 我们的情感是不鼓励外露的.在这样的标准下, 那么敏感就不太被人赞同了.但在法国这样一个情感还算比较容易宣泄的文化中,是需要敏感的.(比起意大利, 西班牙这些南部国家, 法国人是没有他们那么喜形于色, 但比起欧洲北方国家和中国, 法国人还是比较容易把喜怒哀乐写在脸上的).

 

还有一次,朋友和我说起,她和女儿去学校, 女儿在路上告诉她, 谁谁谁是她的好朋友. 妈妈让女儿描述一下, 她朋友的特征. 女儿认真的描述着, 妈妈怎么也和她见过的小朋友对不上号. 到了学校, 妈妈一看, 原来是那个学校不多黑人小女孩.

 

成人的我们其实无论怎么都已经被社会既成的道德标准, 审美情趣, 法律规定打上了好或坏深深的烙印. 特别我们中国人的从众文化, 更是少了很多自由定义和判断的空间. 于是很多事实立刻就自动地被加评价, 从而引伸出很多言下之意, 这或许也是我们中国人委婉和善于理解言下之意的原因吧.现在的我在不同的标准中浑绕着, 有时侯变得没有了标准.不再善于理解言下之意了.

 

我同时也明白标准其实在于是站在什么角度上去制定的, 有人告诉我说, 我在说话时应该多想想再说, 只有这样我才能够做到不轻易在无意中就伤害了别人, 取得别人的信任. 我事后也在想, 我可以做到吗?  我如果能做到这样, 我个人在哪里? 我的快乐在那里?(当然我不是说我以伤害别人为快乐啊)

 

于是自私的我想如果可以让生活过得简单快乐点, 用自己的心去制定自己的标准吧!

 

或许我不是好的妈妈, 我不够细心, 我对他说话粗鲁, 但好象丝毫没有影响他快乐的心境.

 

星期天他爸爸演出到凌晨5点半才回来, 为了让他爸爸安静睡觉. 我9点半就把他带到公园了, 原来都是下午出来, 没想到早上的公园却是另一番景象. 除了一些晨跑的人们, 公园空旷得让人害怕. 儿子也什么感觉都没有, 一路探险的精神. 看着他专注地玩着, 时空仿佛在一刹那凝固. 我常说, 我现在真想把我儿子给冷冻了, 让他不要长大. 现在有太多的快乐, 以后长大了, 该有多少烦恼啊.

 

来到孩子常玩的沙堆, 大约也是11点了, 孩子越来越多. 才发现法国男人让人心动的一面, 下午一般是全家一起来公园, 早上却80%是爸爸独自带着孩子, 都是那么有耐心, 有的爸爸甚至还带着一本书, 孩子在沙堆玩的时候, 自己在旁边看书.

 

我们家也是他爸爸比较细心, 照顾地比较多, 说话也温柔. 于是有点自责地说, 或许我真的不是好妈妈. 想到很多甚至连眼泪都掉了下来, 我们家他说你别傻了, 你看我们儿子象不幸福的没有母爱的孩子吗?坐在他爸爸腿上的我的儿子吃惊地看着我落泪. 他爸爸说, 儿子快去亲亲妈妈. 于是儿子立刻来到我身边,我抱起他原本也就只指望一个小小的亲吻, 没想到他扑到我怀里,  把头搭在我的肩膀上, 久久地不愿离去.我和他爸爸都很吃惊, 这么小的孩子就知道安慰人了. 幸福在心中荡漾.

我是个任着性子和人相处的人, 自己觉得自己是个善良的人, 也热心帮过很多人, 结果却落得到处都不受人欢迎的感觉. 其实受不受欢迎倒也没什么, 自己觉得委屈却也蛮伤心的.

 

细细想来, 或许我现在, 或许我原本就不会说中国话. 说话总是根据自己感觉的事实直接了当.记得有个亲戚希望我根据自己感情经历的挫折劝说她自由恋爱的女儿听家里的劝告. 我却来了一句, 我的感情经历也是我经历过了, 自己选择的.不是听了我妈或者身边朋友的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 你们就让她自己去走, 我们只有在疼痛中吸取教训. 结果亲戚很是生气, 连我也不愿意见了.

 

现在的我已经不太会站在对方的角度去想什么言下之意. 去年回去见到邱胜, 知道他看到过我儿子的照片. 于是傻傻地问, 你看我儿子可爱吧.邱胜只是很无奈地说, 你一点都没有改变, 说话还是那么不注意别人的感受.其实或许我原来就是这个性格, 加上和法国人的相处更是简单, 于是我们谈论的只是事实, 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观点,所以没有统一标准限制了我们, 于是说话或许更是随便.

 

我是觉得如果是朋友就可以直接地告诉很多的想法, 如果朋友在说话的时候都要想想什么能让别人高兴, 什么不可以说, 或者要用很恰当的措词, 我想或许我选择自己静静地一个人

 

现在越来越喜欢法国人朋友之间的相处, 工作中的同事他们是从来不做朋友的. 或许是想把生活和工作彻底地分开吧. 朋友圈子都是因为兴趣爱好交接的, 我们家他的朋友都是他组建乐队时认识的, 从高中毕业到现在他就没有一个时候没有乐队的. 高中时的乐伴已经不碰乐器了, 生活的方式也不同, 但偶尔也很高兴有机会在一起见面. 现在他们乐队的成员们都是当爸爸的人. 因为共同的爱好, 大家的价值观也比较一致, 相处起来也能相互理解. 大家在一起能谈论的话题容易, 在一起时只是分享快乐的时光, . 大家也不相互指望什么, 我帮你什么, 你以后该回报我什么, 就是请吃饭, 也是因为我今天有空, 希望能见朋友了, 被请的朋友也不用压力在最近的一个月一定要回请. 最大的帮忙或许就是喊朋友过来帮着搬个家吧,真的是君子之交淡如水,于是说什么都只是为了大家的开心.也或许是这样的简单, 才让我越来越不知道和中国朋友相处的艺术了.

 

我想我还是会这么任性地生活下去，　简单是快乐的根本．　我比喻自己只是开放在郊外的野花．如果有欣赏采回家带来点快乐，　我开放着．　如果没有人欣赏，　我也欣然地自开自败着，　至少自己欣然着．　还是回到我现在自私的生活观，　每个人是为了自己活着，　快不快乐都是自己的心情

 

 

今天就结束了我所有的学生的课, 开始了完全的假期了. 说心里话, 两个月不见那些可爱的孩子还真会有点想他们.

 

在这里, 只要是个中国人好象就可以教中文. 于是竞争的激烈,在这里的教中文的圈子有点象中国的大学生的就业形势. 实在有点让人想远离的感觉. 但一看到那些可爱的学生, 一站在课堂上, 所有的烦恼都忘得干干净净.在受到委屈时, 只要想到我那些可爱的热切的想了解我们文化的学生(包括成人和孩子),什么委屈我都觉得其实没有什么.

 

 我们家他说, 我们家很好, 我们俩都有我们各自专注的爱好. 我的是音乐. 你的是给法国人教中文, 介绍中国文化. 我们都相互支持各自的爱好, 所以我们的生活是充实而各自独立的.这样我们各自都有精神寄托. 我知道那岂止只是我的精神寄托, 那是流在我身体里的血液啊.

 

 

第一次进到朋友家里, 我的心一下被触动了. 好可爱的小屋. 朋友说, 我最受不了的是没有布置的房间, 但在这里我的经济条件也不允许.没有钱, 所以所有的东西都是我自己画的. 窗边的鹅卵石是我从海边背回来的. 这窗帘在太阳照进来的时候把满屋都洒上花瓣的影子. 我还没有结束我的画呢, 我要在进门的地方画上一个小女孩和窗前的小男孩对望. 这纸盒是我买着床头柜时的包装, 我现在把他变成我随时可以移动的茶几. 我还要在灯罩画个月亮.

 

生活中现实的生存问题会让我们只看到了柴米油盐酱醋, 心变得世故和粗俗. 但如果可以保持一颗快乐天真的心, 那些生存的问题其实并没有我们想象得那样沉重.

 

周末朋友过来, 朋友的老公几乎是个中国通了, 可以告诉我说, 亡羊补牢为时不晚,严师出高徒之类的话,并且他还发现我兰南不分, 于是很自然我们之间的交流语言就是中文.也已经习惯了一群人说中文的情况.出去的时候都是他开车,如果说平时我们还想到说点法语, 那么在开车的时候, 睡觉的睡觉, 说话的说话, 谁也没想到要和我们家他达话.

 

海风总是更容易让人疲倦, 走了一天, 前夜他们乐队排练也到12点多才回来. 回到家里, 睡觉的朋友也醒了, 说感觉好快就到了, 我老公回了一句, 当然你睡觉不觉得远了. 我另一个朋友很客气地问, 你累吗. 没等我们家他说话, 我就抢答说, 他也习惯了. 顿时, 我感觉我们家他眼睛里都要冒火了, 我也立刻觉得自己过分了点.

 

知错就改的我立刻又是陪笑又是拍马屁的,暗地里还向他赔不是, 可丝毫没改变他僵硬的面容. 如此冷战了一会儿, 我也火了, 我也开始表现出我对他的不高兴. 我门家是这样, 只要我一生气就是我是老大, 不管我原本是不是我的错. 看我生气, 我们家他僵硬的面容顿时柔和了, 还主动过来找我. 当然我也悄悄和朋友说是因为我们只说中文, 于是法国朋友也很主动承担了和我们家他说话的任务, 任由我们四个女孩子, 肆无忌惮地用中文说笑, 气氛倒也不错.

 

我也渐渐意识到自己太利用他的善良而忽视了他, 第二天我们在参观我们这里的市政府和街道时, 我都是尽量用法语给他们介绍, 我朋友因为来法国没多久, 结果是她老公再把我的法语翻译成中文. 我们家他也觉得很可爱, 于是前一天发生的事仿佛没有发生过一样.

 

昨天晚上是这里的音乐节, 我们家他演出完回来都快一点了, 我也是在家里等着他回来分享他演出的喜悦. 如同每次的演出回来都会让他虽然体力上有点疲惫, 可精神总是实足的, 我们聊了一会儿他的演出, 他很感动我的朋友去给他录像了, 结束后还到后台要帮他收拾他的架子鼓, 就是他爸爸妈妈去看他, 连张照片都没给他拍.

 

突然他问我, 你知道星期六我们出去回来的时候, 我为什么会生气吗?虽然我觉得自己知道答案, 但我没有抢答, 我问为什么. 他说你知道吗, 在回来的时候我实在太累了, 有点困的感觉, 但看到离家只有20公里了, 我也没有想到停下来哪怕休息5分钟, 或者让你开. 就在这时候我的车往超车道上滑行了, 旁边一辆正在超着的车从我们身边擦肩而过, 一下把我惊醒了.(其实这一幕我也看到了),他还说, 我想起来觉得很后怕, 我一直很气愤自己的愚蠢.

 

敏感的我顿时有的不仅仅是感动.

 

今天上街立刻买了两件短袖衬衫准备作为给他的父亲节礼物, 一问售货员才知道, 父亲节昨天就过过了.

有一次还和法国朋友在一起说, 我说我们中国人在一起喜欢去唱卡拉OK,去打牌,打麻将.你们法国人和朋友一起喜欢干什么?法国人说我们喜欢什么都不干.或许本来的性格就是喜欢和朋友一起, 到了法国更是接受了法国人的观点, 吃什么不要紧, 能在一起开心地天南地北地聊才是关键.

 

通过博客认识在巴黎的朋友, 邀请他们到我们乡下来度周末, 放松紧张的生活节奏. 他们欣然答应. 很是感动朋友的这种, 不为了什么, 就只是为了来看你的感觉,

 

我们家他说我现在已经是布列塔尼人了, 我不乐意地说为什么. 我可是中国人. 我们家他说这不妨碍你是中国人, 因为你对布列塔尼的热爱和感情, 其实出不出生, 居不居住在这里都无关紧要, 只要你热爱这里就是这里人.(又引起了我的一点点思考). 既然是热爱这里, 当然要带着他们去参观我们这里值得骄傲的地方. 我们家他总是不忘了问朋友, 你知道为什么布列塔尼人这么眷恋布列塔尼吗.朋友们一定回答不出来, 他总是骄傲地说因为我们这里美丽的地方实在太多了.(这不是废话吗, 谁不说自己的家乡美?)

 

 

我们一天的活动只有简单的散步和在海边的野餐, 总是希望能看更多东西的急迫的感觉让我少了很多法国人的幽雅和从容. 但我还是忍住花了1个多小时在海边只吃了一个三明智和一点水果, 而且居然还能让我们家他在海滩上小睡了一会儿(算是一点进步了, 鼓励一下自己),虽然是去了不小10次的地方, 但好象总也没有厌倦过.

 

晚上回来后又叫上了两个朋友在家吃火锅, 其乐融融, 也是一直笑到深夜. 于是我们家他总结出一个结论是中国的女孩子没有男孩子那么严肃.

 

于是期待着在巴黎, 在雷恩, 或者在别处, 和你们, 和她们, 和所有愿意一起分享快乐的朋友的再次相聚.

 

 

在法国很多地方都有旋转木马. 有的照型还挺不错的. 也是孩子们的一乐. 有时候觉得他们的快乐也太简单了, 常说,这东西在中国, 孩子们估计都不会玩的了.每次带儿子出去也会看看,但原来他都太小,想也没想过要带去坐. 前些天他奶奶带他出去让他尝了新鲜. 回来后他奶奶说, 下次出去一定会免不了了.

 

星期天一家人出去, 当然他一定被吸引, 而且也知道他也可以去坐了, 于是也跃跃欲试的样子. 我说要等到这首音乐停了才可以. 我也正在犹豫要不要买票让他去坐的时候, 音乐已经停了, 孩子带着父母争先恐后去选自己喜爱的位子, 转眼间, 差不多都已经坐满了. 于是我拉住儿子心说等下次吧. 旋转木马开始了转动, 儿子也没有坚持什么, 只是在旁边看着, 突然看到旋转的木马, 他开心地挥动着手臂, 那种兴奋仿佛自己在马车上, 再看看坐在木马上的孩子, 感觉其实每次来这里就只是一种习惯了, 没有了太多的兴奋和新奇. 他们只是木然地看着前方, 甚至都没有人回映我儿子的呼唤.

 

突然我打消了让儿子坐木马的念头, 在音乐停止之前, 我带着儿子走了, 开始儿子当然有些不愿意, 我说, 儿子,和木马说再见, 我们下次再来看他. 于是儿子又很高兴地挥了挥手.

 

羡慕和爱极了儿子这种快乐的心境, 可以不为什么他都能笑得快断了气似的. 只是希望在今后的生活中他也能一直保持这样的心境, 同时也给他老妈更多的启发.

我们家他奶奶今年83岁了, 从61年前生了我们家他爸爸后就一直有病, 据说是难产, 孩子太大将近10斤, 而且是在家生的, 接生婆没有处理好, 后来一直有毛病, 并且丧失了生育能力. 一直吃药, 有时候和我妈说起来, 我妈说这幸亏是在法国, 现在医疗条件有保证能活这么大.现在老了又有风湿性关节炎, 手切水果的力气都没有. 但一直自己住, 今年5月份以前都是国家每周派两次保姆到家里来帮她打扫卫生, 每天有保姆在中午11点多过来帮她准备中午和晚上的饭. 从去年年底开始, 她有出现心脏骤停, 于是又去了医院给安装了心脏启博器. 83岁的老太太经过这么一折腾, 精力更是大减, 加上经常的护士到家里来, 唯一的儿子也不太放心她没人在的时候有问题, 每天都要去报到. 于是老奶奶也觉得很麻烦, 自己提出愿意去养老院.

 

这里的电视台经常都在报道, 养老院里的老人们被虐待, 当然肉体上的还不是最主要的, 工作人员也不太会, 他们强调的是精神上的, 比如说为了减少他们的工作量, 工作人员把食物都绞碎, 这样他们就能很快把所有人都塞完. 比如有的老人不愿意吃什么东西, 工作人员就说, 你要是不吃就自己去睡觉.

 

所以老人们不到实在没有办法也不太愿意去养老院,兵有时候家人也不太忍心强迫老人去. 就是这样, 电视台也是在说, 现在养老院的位子不够, 国家播给的资金不足, 工作人员的人手紧缺, 超强度的工作量是工作人员服务质量不够的主要原因. 我们家老太太申请了2个月就有位子了, 5月1号就进去了. 在搬家之前去看她. 老奶奶有点无奈而不知道会是怎么样的感觉, 一再和我们说, 她的电话号码没有变,希望我们能去看她.

 

说实在话, 每一个月一次带着儿子去看她, 是处于对老人的不忍. 也一点点见证了她的衰老. 开始的时候还能和我们出去转一圈, 然后是只能给我们拿点心, 烧水泡茶, 后来只能是给我们开了门后就坐着不能动了, 而每次去的话题都是她这里的毛病, 那里的痛, 有一次还把摔得血淋淋的腿打开让我们看. 于是虽然每次都是我提醒我们家他说是不是很久没去看奶奶了, 但心里也不是什么情愿的事.

 

她去了养老院, 感觉没有太多牵挂. 这几个星期一直说去看她,但天气都很好, 不忍心在这么大好的天气里听她的病痛. 于是终于拖到上个周末, 一家人去看她, 好奇的我当然四处打量.房间里干净而明亮, 有独立的卫生间, 自己的家具和装饰. 老奶奶在房间里放满了大家的照片. 老奶奶面色红润, 告诉我们来了没两个月长了快10斤肉. 老奶奶打扮得比在家还光鲜, 首饰, 手表都是我没见过的, 还很别致地围了一个小丝巾.

 

4点钟是下午点心的时候, 老奶奶让我们和她一起去餐厅喝茶吃下午点心.全院82位老人, 看上去都是70岁以上的老人, 有一个餐厅是给行动还能自理的老人, 有一个是给需要人喂食的老人.但都干净而整齐. 看到我们儿子, 所有的老人眼睛都亮了, 我们老太太可别提有多得意了. 工作人员给我们拿来了茶和点心, 老太太让工作人员把苹果皮给她削了而且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

 

谈话的话题完全没了她的疼痛, 才去不到两个月, 老太太已经有点象包打听了, 告诉我们谁和谁还眉来眼去. 吃饭都是两个人单独的桌子. 看了看行动还能自理的先生不超过5个, 谁谁谁已经没有了记忆, 在她旁边吃一顿饭能问上你10几次今天多少号了, 谁谁谁吃饭的时候催工作人员过来给他服务, 被工作人员训斥说, 我也没有三头六臂, 也是要一个一个来吧. 谁谁谁是她吃饭时的朋友.她还自己夸自己不给工作人员找麻烦.

 

吃完点心, 我们来到旁边的儿童游戏乐园. 于是我们家他说这真是个好主意, 把孩子活动的地方就放在养老院旁边, 老人下午可以在这里坐上一下午看着孩子嘻笑.

 

在奶奶要吃晚饭的时候我们要回去了, 在走廊里看见一个工作人员一手挽着一个老人一步一步地往饭厅走去. 看见我们儿子过来, 一个老人松开了工作人员的手, 说孩子可以让我摸摸吗?说实话我倒是没有意见, 只是我们儿子好象没有听见似的, 大步流星地从她身边走过, 等老人转过身, 我儿子已经没有了人影.

 

我也是有像机在包里的, 虽然就是短短的两个小时, 我还是感觉对衰老的伤感和无奈, 于是我全然没有了拍点什么的欲望. 看着那些老人, 我也觉得如果有一天我父母到他们这种年纪能受到他们这样的照顾, 我也可以说还是比较放心的. 同时我也知道我绝对不能在这样的地方工作的.

 

 

为了让城里的孩子接触到农庄的很多东西, 市政府在市中心办起了为期5天的城里的农庄的活动, 也带着儿子去凑热闹, 但小子好象没什么概念, 只是一直被旋转木马吸引.不过耐心的爸爸还是一一带着看过去.

 

现在的他极其懒惰,出门没走两步就赖在地上不动了, 而且大不部分时候还是有选择性的, 只要他爸爸. 终于愿意到妈妈怀里, 还很乐意给妈妈很多香吻, 把妈妈幸福的. 在这里到那里见面的时候都要吻, 分别的时候也要吻. 于是只要听到亲亲立刻把嘴凑上来了. 在家往地上扔玩具, 我告诉他不要扔玩具, 轻轻放. 没想到人家立刻跑过来把嘴凑上来.不过虽然都是吻，只有妈妈才有特权是嘴对嘴的，和别人都是把脸凑过去，　连爸爸也不列外．

 

没有儿子的时候, 看见法国人带着孩子喝咖啡,觉得有点不可能.,这怎么能享受喝咖啡的安逸. 有了孩子才知道, 其实孩子没有那么扰乱次序的, 反而给周围的人带来了关注的焦点.

 

奶奶每周照顾他两天, 当然奶奶也很宠他, 只要在窗户上看到黑色的车开过, 一律都是奶奶, 并且跑到门口给奶奶开门. 今天去养老院看望83岁的太奶奶, 把太奶奶高兴得, 逢人便介绍说这是我的重孙子. 指唤他把拐棍给太奶奶拿过去, 他仿佛是要完成一项重大的任务, 好温馨的感觉,

远离了家乡这么多年, 现在在这里安定下来, 家乡仿佛越来越远, 记忆却仿佛越来越清楚. 更是因为和很多去中国的法国朋友谈起来, 他们很多居然都不知道这个城市, 甚至有些在中国的朋友也没去过南京, 于是也在想我们南京为什么这么默默无闻.

 

南京人实在但不善于做广告. 我们有句俗话说, 南京人是大箩卜, 没有什么好看的外表,但内心实实在在, 就比如说烤鸭. 据说北京的烤鸭还是明朝迁都时从南京带到北京去的, 或许也有几分道理, 只有我们南京人才知道我们每年都吃掉了多少鸭子, 而北方的环境毕竟没有南方适合鸭子的生长, 所以吃鸭子的历史习惯或许是从南方带过去的. 可现在有名的是北京烤鸭, 就是外地人到了南京, 在餐馆里在商店里只能看到的是盐水鸭, 在餐馆吃的有时侯还能代表南京鸭子的水平, 真空包装的盐水鸭绝对不能代表南京鸭子的水平. 只有寻常百姓在过日子有客人的时候去家门口的鸭子店买点新鲜的, 或许还是热乎乎的烤鸭回来. 原来在家, 每次老妈买鸭子回来,头和脖子都是立刻被我吃了的, 流行的吃酱鸭头和酱鸭脖也是我到了国外才听说有的. 再比如说吃小龙虾, 南京人吃小龙虾在我很小的时候和爸爸从新疆回南京探亲时就有了, 最早还是吃螃蟹,据说后来上海人爱吃, 把价格抬上去了, 南京市场上见不到什么螃蟹,于是大家就吃起小龙虾,记得老爸说, 他们小时候没人吃龙虾的, 他们就去河塘里钓了回来煮着吃.据说还是日本人带来留在农田里想破坏庄稼的呢. 南京人默默无闻地吃了很多年, ,南京不远处的 盱yu人利用很干净的湖水人工养殖,把小龙虾做出了品牌, 在一夜之间大江南北都吃起了小龙虾, 我在家时, 老妈经常说今年的龙虾价格又涨了. 也许她不知道现在吃的人也多了. 当然如果说例子还有, 不过我能想起来的都是和吃有关

 

南京人很安逸很满足现状, 或许是这样, 他们才没有想到一定要做什么广告, 扩大知名度. 我妈常说的就是你看在南京做生意大部分都是外地人. 说起南京人的安逸, 就会让我想起中山路北京路上宁海路上的林荫大道 ,没有了灯红酒绿的霓虹灯的刺激, 南京人自然坦然地享受着这份宁静, 只是可惜现在树也被砍得差不多了, 还记得原来在家每到春天, 扬子晚报都要讨论怎样找到解决法国梧桐花絮的掉落引起人们过敏或者飞入人们眼睛的问题.

 

记忆是那么清晰, 而或许现在的南京已经不再是记忆里的南京了吧.

一月份的打折, 我买了一件很宽松的衣服, 我婆婆开玩笑说你是打算要老二了吗, 这三胞胎也穿得下. 我的要孩子也不就是一分钟的事话还没落音,这二月份就中招了. 打乱了我们不少计划, 于是我埋怨我们家他, 就是他没有注意, 是他的错, 人家也还很幽默地说, 幸亏是我的错, 不是邮递员的错. (法国的幽默里说, 邮递员送信到家, 只有女主人在家)

 

有一段时间甚至不太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所以到现在4个月了也还不太明显, 下个月3号就可以知道性别了, 我现在一直想最好是个女孩子, 儿女双全, 没有比较, 都会很可爱. 要是一个男孩, 我婆婆都说想要一个比沙飞扬更可爱的是不可能了, 一样可爱还有可能. 我想的是如果不能一样可爱, 我会不会失望呢. 最近又一直在想, 这是一个意外的, 他会不会很健康.而且和沙飞扬比起来, 至少我等待他的心情是不一样的, 少了很多快乐的成分, 那孩子以后会不会和沙飞扬一样整天都是那么乐合合的呢.所以想来想去, 一个孩子没有比较, 也未尝不是少了很多自寻的烦恼.

 

身边的人安慰我说, 他们一定是相同而不同的. 所以无论怎样坦然地接受他们, 如果有比较就一定有偏爱. 法国朋友对我说, 你知道就是对于偏爱的一方也不是一件幸福的事. 他们会觉得他们本来就是优秀的, 本来就该得到更多的关照, 但他们到了社会上, 事实不会如此, 于是他们的挫折感更强.

 

眨眼间, 我就是两个孩他妈, 又将是一段需要不断学习和领悟的过程.

连续写了4年的博客, 开始时是因为赶时髦, 也是因为家里的朋友也不少, 省得一一写邮件通报近况, 于是博客也未免是一个不错的方式, 这样一坚持下来就是快4年了, 再回头看看, 也是真实地记录了这些年的心理里程, 变化.

 

也是因为经常写, 找到了写的乐趣, 人也变得细心而敏感. 加上个人性格还是爱憎分明, 直言直语, 于是在最近的一年中就很多问题发表的个人想法在朋友间引起了一些不大不小的回应. 甚至有朋友直接告诉我说, 我越来越不怎么看你的博客了, 因为你总爱拿中国和法国比, 让人看了很不舒服.

 

不能说我没有听进去朋友的抱怨, 但我还是就我下面该怎么办想了想, 要么就是不写了, 既然朋友们已经不看了, 也就是自言自语, 可没想到也居然通过博客认识了一样嫁在法国的朋友, 于是也是说或许还有存在的意义. 也是想过, 要不就变成我儿子的成长日记, 敏感的, 让人不舒服的话题也就不提了.可是也不现实,因为很多时候,我自己都没想到是敏感话题.

 

在这种情况下, 我也是在问自己为什么总爱拿中国和法国比呢, 倒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呢,我为什么还要坚持呢, 想想自己在分析中法教育方式的不同时, 我心里非常清楚地知道在中国竞争激烈的环境, 根本做不到让孩子自己从错误中培养能力的观点. 但是当我看到在中国有很多城市的孩子, 甚至是1岁多两岁的孩子就被父母们众多期盼的压力下失去了最简单, 最纯真的笑容时, 我想到既然他们长大后那么多年都要承受那么大的压力, 在小的时候也没有机会放松, 我只是想告诉看我博客的父母, 在有限的条件下给孩子一点欢笑的空间. 在我写只用5分钟的时候, 我有感于他们的从容, 我也知道我们在中国很忙碌, 但5分钟的从容也能让一家人享受到简单的幸福. 我想我没有想总是把中国的不足和弱点都暴露给法国人, 没有法国朋友能看懂我的博客, 即使和我们家他的讨论, 也是我们两之间的交换意见, 随着他对中国的了解, 不论是通过好的方面还是通过我和他谈到的问题, 他感觉对我的国家是一种亲近和了解, 而不是觉得你们那么多问题而厌恶, 今年9月份他打算参加中文班的学习, 他努力地用他竟有的中文和儿子交流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希望的是通过我的视线, 写出让我感动的东西, 我是不懂政治的, 我希望的只是如果中国和我父母一样的平民百姓也能和这里老百姓一样过着悠闲无忧的生活. 或许我的观点是片面的, 我只是想介绍另一种生活方式.如果我经常提到说中国人怎么怎么样, 那也只是就我看到的, 我提到的, 我想到, 大家别广泛化了, 更轻松的方法也就只是把我的博客当八卦新闻看好了.

 

在我内心深处其实也还是希望能给大家一些有不同于大众媒体统一口径的消息, 因为这些年我的许多思想上的变化是因为接受了很多不同的观点的信息, 在这些有时侯自相矛盾的信息中, 我喜欢问自己他们为什么这么说呢, 而这些的思考让我自己也有了很多变化, 我不知道这些变化是好的还是坏的, 但我知道我变得多少有些判例, 多少有些象爱发表不满意见,爱辩论的法国人了. 其实就是这些简单的不同观点的信息, 我的博客在上个星期三开始中国的朋友就不能打开了.